St.NossakaS'

佐助觉得自己病了。
他不停地做同一个梦，他的视野模糊意识参差，他的额头火辣辣地痛。

在那反复重现的梦里，弥盖了大片大片的黑暗，而在这黑暗之中，只有有一双稍显突兀的眼。那双眼里红光流转，鲜彩夺目。佐助看着那双眼，那双眼也在看着他。不知怎的佐助开始止不住地浑身颤抖。很快那双眼里的光彩开始回转，他的额头忽然很痛。佐助拼尽全力地抱着自己抖动的肩头，他的步履轻浮，他不停地后退。
最后他一脚踏空，就这么直直地坠了下去。

惊醒之后，他总有些分不清这究竟是梦或是现实。因为梦里的一切感触那么真实。那双鲜红的眼里就像压缩了所有的感情，莫名其妙的痛苦、无法挽回的悔恨、默声无息的恸哭，佐助的视野里只有这样的一双眼，然后他在堕落，那双眼就这么疾速地远离，沉重的红泪像一场雨，纷纷扬扬地侵染了整个黑色的世界。

在那之后，佐助的每个夜晚，都在重复的噩梦与剧烈的痛楚中宣告结束。他的脸上总有点湿润，每每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擦拭，指尖就会传来粘稠的触感。就跟那个谁留在他额头的印象一模一样。

他哭喊着想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明明早就知道了的。

那个谁过去也曾度过相同的时期，那个谁也是在黑白混乱血肉模糊的漩涡里艰难地沉浮，那个谁在他这么大的时候对他说过一些叫人搞不清头尾的告白，那个谁每日重复自己生死相搏的工作，回来的时候却总不忘捎回两颗番茄，那个谁总爱慈爱地笑着，伸出覆满厚茧的右手，轻轻地弹他的额头，留下清脆的疼痛。
那个谁是谁。然则那个谁是谁。

那个谁唤他名的声音，就像一根钉子，死死地扎在了他的记忆之中。
那嗓音低沉有些沙哑，里头蕴含全部的柔软，那个声音就像一根钉子，死死地扎在了心中的某处。

佐助简直恨得想杀了自己，他想说他怎么会忘了。怎么会忘了那个时候，尽管是那个时候，他也还是那么温柔地唤了他的名。
尽管是那个时候，他也还是无法狠下心来，给他一个冰寒千尺的最后。
其实事后所有的冰寒，都只是一个笨蛋肆意的妄想。

他被妄想遮住了眼，视线虚渺无力，穿不过回忆与感情交织起的浓雾。于是世界便亘久的暗了下来。
他的世界暗无天日，宛然万年冰封的寒窑。

佐助抱着自己蜷缩在洞窟的角落。他不记得自己有主动来过这里，他想他大概是被谁带过来的，他依稀记得似乎曾有谁对他说了什么，螺旋的面具扭曲的真相，重重陷阱下埋藏的唯一真实。的确有人对他说过，但是他已经不记得了，不需要记得了。

他抬起手抚摸自己的额头，冰冷的指触上温热的额。许多年前那个人时常对他这么做，那个人的手指纤长雪白，温度总是比他的要低上许多。那是因为小孩子从来都比大人温暖。——那个人这么说的时候，嘴角有一抹微乎其微的轻笑。并不是他所熟悉的表情，所以他睁大了眼想要见证，却终究来不及捕住那转瞬即逝的美好。

小孩子从来都比大人温暖。
但是他现在已经失去了那种温暖。

抵在额上的手指又细又冷，仿佛冰一样的温度停留在额头之上，久久无法散去。就如同当年那个人所留下来的一样。
依稀仿佛。仿佛依稀。
他才忽然记起自己，也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孩了。

小孩不会杀人。
小孩是不会杀人的。
更不会杀死自己最亲最爱的人。

即使只是曾经，那也早已是铭刻一世的过往。

佐助埋着头，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的食指弹向自己的额头。空荡荡的石洞里重复着啪啪的轻响，仿佛失落什么，又如同跌碎了什么。或者的确有什么失落了，跌碎了。
那个人到最后依然没有忘记这个动作，但当他的指最后一次抵上他的额头时，他却已经忘记了回应的方式。

所以是他输了。到最后的最后，他依然是输了。

世界渐渐明亮又慢慢暗下，日升日落不知多少轮回悄然逝去。但皆已与他无关。被妄想遮住眼的人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佐助觉得自己病了。
他也的确是生病了。他沉进了一场无止境的妄想，并将在记忆与怀想的夹缝里一直忏悔下去，为已无法回到孩童的自己付出永世的代价。

Fin.
nophe.satty.20080415.

名为鼬的灵药，在他的额际留下了最后的提醒与最后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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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标准的无病呻吟，多标准的祭文。
而且最后还给佐助BADEND了。
啊哈哈……（干笑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