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NossakaS'

鲁路修坐在桧木桌前，闭着眼睛静静的休憩。

在阿什佛德学院停留的时间比他想象中的更长，因此总督府的处理便迫不得已被压成了更快的节奏。在傍晚一小时见过了府内人员之后，他已经觉得近乎筋疲力尽了。

……真是麻烦的工作……。
他慢慢的睁开眼睛，望着桌边堆砌着的等待签名的文件，有点不满的在心中嘀咕道。布里塔利亚的皇子有数十人之多，有才能的没有才能的，大多都会有一两次被派任总督的经验。只是相较而言，他更愿意自己接手的是7区或者9区那样的平静地方，而不是11区这样的烫手山芋。不过就算如此，已经派给他了的任务他也只能认真完成。为了确保他——以及洛洛的生存之地。

单手按住微微抽痛的太阳穴，他拾起手边的第一份文件。最先映入视线的是一个全身漆黑的面具男的照片。

…ZERO……吗。
关于这个男人的所作所为，在抵达11区以前他便已经知道了。更早的——在他尚未离开11区时，他就是因为这个男人挑起的恐怖行动而与皇室失去了联系，最终不得不以“被救出”的形式回到本国。

在感到厌恶的同时，鲁路修强迫自己更加详细的看清这个男人。黑色的披风黑色的面具，怪异而夸张，充满喜剧感的装扮。
……不过——

“……兴趣倒还是不错的。”

门忽然“吱啦”一声开了，褐色短发的少年走了进来。

“哥哥……？”
“……嗯。”

没有抬头，鲁路修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目光继续停留在手中的文件上。洛洛走到他身边，在瞥到文件内容时，不起眼地皱了皱眉。

“……ZERO……吗。”
“嗯。果然11区要和平下来，首先就还是要处理这个男人吧。”
“……但是…，他已经死了吧……1年前。”
“是吗。”鲁路修反问一句，又继续说，“……但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呢。”
“…………”

洛洛忽然没了声音，一双紫瞳只是直直地盯着他。鲁路修自顾自地说下去——

“而且，就算他已经死了。他一手创建的黑色骑士团也还在吧。这可是个麻烦。”
“……是、…吗……”

少年的声音有点破碎，又有些微妙的不安参在在其中。鲁路修发现了这一点，立刻扔掉严肃的语气，回眸对他一笑。

“嘛。不过都不是你需要担心的事情啦。洛洛只需要安心的去上学就好了，这些事情我会好好解决的。”
“……唔……嗯。”

洛洛口里应着，表情却明显地透露出内心的不安。他忧郁地望了鲁路修片刻，忽地轻声呢喃。

“……但是…，只有哥哥一个人……”
“…当然不会只有我一个人。这个总督府上下的人都会帮助我的……而且还有……嗯…那个……”黑发皇子停顿了下，似乎犹豫要不要指出那个人的名字，洛洛却已经抢先一步说出。
“枢木少校？”
“……嗯。……对。听说他不是挺厉害的吗。”

这话说的并不违心，他的确早就听说过朱雀的强大武力了。只是不知为何一旦从自己的口中说出这内容，就仿佛有什么变了味似的。不止这点，有关那个人的一切皆是如此，仿佛蒙了一层浓雾，所有事实都在雾里扭曲了形状。

洛洛的表情仍是有些担心。他笑说着让他放心，然后将明日便要上学的学生早早地赶了出去。待到房间里只剩了他一人，他才觉得四周静得令人心寒。

枢木…朱雀……。
ZERO……。

轻念的同时他忽然觉得左眼狠狠地抽痛了一下，下意识地用左手覆盖上左眼，少年本应被掩盖得漆黑的世界里忽然出现了微微的薄红。

到11区以来，这痛觉似乎又加强了许多。

>>Stage 1.6

枢木朱雀无声地跟在他的身后。

他很安静——安静得近乎死寂地跟在他的身后。如果不仔细辨认的话，几乎连脚步声都听不清晰。鲁路修知道他肯定是特意如此安静以免引起他的注意，可是这种刻意的安静更让他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他现在正在前副总督的带领下了解11区现在的实际情况。他讨厌声张，于是拒绝了军队的随行。可是为了安全，最低程度的保障就是这名骑士的存在。于是一早上的行程里，他无时无刻不体验着这种被跟踪一般的僵硬感。

至少洛洛在就好了。洛洛如果在的话…他可以通过与他的交谈让自己放松下来。但是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将少年送入学校的正是他自己。

……真是可恶。一想到还有大半天都要保持这种状态，他的心情就狠狠地坏了下去。

“……那个，殿下……”注意到他不愉快的表情，解说的女性官员停下了嘴。
“啊。没什么，请继续说下去……”鲁路修凝视了她半秒，微笑着叫出了她的名字，“克莎尔中校。”

已经年过30的女校官不知不觉中为黑发皇子的微笑夺去了心神，怔了一会儿后，她才红着脸重新开始解说。
鲁路修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其实听与不听并没有什么区别，对在11区住过4年的他来说，那些早已经是他熟知的内容了。

说完了一轮的克莎尔停了停，开始寻找其他可以解说的内容。她环视了一周后，眼睛一亮，将手指向左侧。

“隔着缆车线左边的便是……”
“新宿，对吧。被三皇兄毁掉了的那个。”

皇子仿佛漫不经心的一句话让女校官尴尬地说不出话来，同时立在身后的白骑士也是忽然一颤。
鲁路修凝视那片疮痍的废墟一会儿，忽然微微笑了起来。

“我累了。”

他高声宣布，然后下令要在附近休息。官员们显然很是惶恐，他们拼命地想向皇子解释这并不是适合休息的地方，可是都被他决绝地无视掉了。

鲁路修坐在临时搭起的凉棚下，深深地叹了口气。他终于可以停下这趟愚蠢的出行。带着十数人的随从浩浩荡荡地横穿11区，这与其说是审视不如说是游行。对这种消耗体力又浪费时间的无用功，他实在全无好感。

只是朱雀还在他身后。
虽然可以用各种理由将其他的人支得远远的，但唯独这名骑士是必须守在他身后的。明白这一点的鲁路修在心中挣扎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选择让自己更轻松一点的办法。

骑士在听到他的要求后，微微怔了一下。

“您、您说什么……？”
“没有听到吗？站到前面来！”

鲁路修再次命令道，白色军服的骑士露出些许复杂的表情，依言踏前了一步。

“更前一点，站到我身边来！”
“…………”

终于站到了他身边的朱雀表情很是复杂，他无法理解他为何露出那样的表情，也不想去理解。只是冷冷地陈述了自己的理由。

“以后如果要跟的话，别再跟正后方，也不要刻意隐藏气息。我很讨厌这种身后隐隐约约有人的感觉，好像被监视被偷窥一样。感觉很差。”
“……是。”

尽管回答的声音很低，但也算是确实收到了命令。鲁路修的觉得心里稍微舒服了些，视线重新扬起。可惜的是这里并没有什么景物能给他眺望，有的只有对面大片的都市残骸。据说新宿也曾是“日本国”的繁华区，如今却不过是钢铁与混凝土糅合成的废墟罢了。

“还真是敢做啊……三皇兄。…平时看不出来，竟然做得这么夸张。”
“……但是。三皇子殿下他也是有自己的理由……”

如同自言自语般的呢喃，也不期待有人回答，白骑士却轻声接上了。鲁路修诧异地望了他一眼，自知失言的朱雀已然紧紧地闭住了嘴。

“…理由？什么理由。……啊。不用回答，我想你也不会想回答。”
“……对不起，殿下。”

预料之中的反应。鲁路修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失望，脑中却忽然浮现了少年时克罗维斯的模样。他认识的三皇兄只停留在那个年龄，傻呵呵的只知享乐不求上进的笨蛋，三天两头跑来找他下棋又输的一塌糊涂的白痴。

“……无论如何，杀了三皇兄的人是ZERO，虽然ZERO已经死了。但如果我扫除了黑色骑士团的话，也算是为他上了柱香吧。”

鲁路修话刚说完，眼角余光便瞥到了不远处开始赶回的官员们。双手撑地站起了身，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埃，理好了衣襟。
待会儿要进行的依然是那愚蠢的游行，想必会非常乏味。但至少这次，不会再有人做贼般静悄悄地跟着他了。

他这么想着，望了眼身边的白骑士。看似与他同龄的少年垂首不知道在想什么，那张脸依然让他觉得有种莫名的违和感，却已经不那么难面对了。

“啊…说来……”
“……？”

骑士疑惑地抬眼望他，皇子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想的其实是，这还是他第一次认真和枢木朱雀进行对话，但是不知为何没能说出口。

嘛。算了。
也没什么必要对他说出口。

>> Stage 1.7

阿什佛德的食堂是一所面向贵族子弟开放的超高级餐厅。半个椭圆的特色建筑隐在众校舍之后，东南西北各有一个自动玻璃门，里头整齐地排满了配套的精致桌椅，装潢华丽，吊灯绒帘一应俱全。无论从哪个角度都雍容典雅，让人看不出这竟只是一所学校的饭堂。
其实这是一周前才改建而成的新食堂。在原有的基础上，邀请了本国最有名的室内设计师，并由本国空运来最高级的建筑材料，组合成现在这放在一间学校里显得有些不可思议的建筑。

由于11皇子的再次得势，大贵族阿什佛德重新站稳了脚。侥幸重获地位的阿什佛德家就像是要大肆庆祝一般，大把大把地往曾收留11皇子的这所学院里撒钱，由校园花木到石砖小道，甚至还把校舍内的空调设备都重新换了一套本国空运来的，以充分摆显自己身为贵族应有的豪气。
对此，既是阿什佛德的长女，同时也是学院生徒会长的米蕾是觉得极为愤怒的。

“这种豪华的餐厅，真是太扯了不是么？看那闪闪发亮地砖，你们知道那要多少钱一块吗？——真是的，真不知爷爷他在想些什么！”

就在建筑的一角，靠窗的位置，有一张长长的白桌。这是生徒会众人长久以来的就餐位置，每一个前来就餐的学生都会往这个本不起眼的角落投以复杂的一瞥，当然这并不是因为生徒会的人有多显眼，而是这张显得有点破旧的白桌实在突兀。
当初米蕾很执着地把这张旧桌保留了下来，甚至发展出与家里的一段冷战，最终疼爱孙女的爷爷还是妥协，在这家六星级餐厅一般的场所里留下了这张格格不入的白桌。

“哎呀，会长你消消气。”利巴尔苦笑着打着圆场，他拍了拍身旁洛洛的肩膀，靠到他的耳边，偷偷说：“不要介意，会长最近一看到人就要抱怨，我们都快背下来了。”

洛洛听完摇了摇头，轻轻说道：
“没关系。”
只有一句，再无下文。

利巴尔有点尴尬地摸摸鼻子，就回头继续在自己的餐点上埋头苦干了。今天上午他只要有空就去找这名友人的弟弟谈话，想说少年才刚来上学肯定有点生怯，就想要跟他拉拉家常缓解他的紧张，可事实上这名看来柔弱的少年不带一丝的怯意，更毫无怕生的态度，反倒是他总被那无比冷淡的回应给阻住了对话的进程，实在是无可奈何。

眼前这个对一切都极为冷漠的少年，实在很难与昨日那名牵着哥哥的手，一直保持着温柔欢乐的笑容，坦率积极的洛洛联想在一起。

会长就坐在白桌的对面，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于是也停下了抱怨，皱起了眉头。
有点丧气的利巴尔瞄了她一眼，立刻抛开了眼前香甜的奶油浓汤，又再次向少年搭话。

“啊啊～对了，洛洛你平时有什么兴趣？”
“……似乎没什么特别兴趣呢。”
“啊哈哈…这、这样啊……”

利巴尔砸了咂舌，然后像头斗败的公鸡一样垂下头去，但很快又雄赳赳地抬起头来。

“那～今天在学校交到朋友了吗？”
“……大家都不太敢靠近我呢。”
“啊哈哈…说、说得也是啊……毕竟是皇子嘛。”

“…………皇子、吗。”
洛洛的眼神忽然变了，冷漠的瞳色猛地泛起没有见过的颜色。

“咳咳！”对面的会长忽然重重地咳了两声。
“咦？诶……？”利巴尔歪了歪头，有些不知所措。
虽说不知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但从会长紧张的态度看来，自己确实是做错了什么。

“呃……呃呃…………”
吞吐中，不折不挠的利巴尔还是重新找到了话题。

“啊啊对了～洛洛你生日是几号来着？”

“——！”

反应很激烈。
即使是不太懂察言观色的利巴尔也能清晰感觉到，少年周身的气息，在一瞬间彻底地起了变化。

原本在安静用餐的少年忽然抬起脸，那双与鲁路修一般澄紫幽深的眼，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饭桌上的气氛迅速沉淀下去，弥漫了冰冷的一片。利巴尔浑身僵硬，不敢再说话，却在那对有些黯淡的紫眸里看到了自己。
映像很模糊，他看不清自己现在的表情，却能清晰捕捉到一股微妙的危机感，大脑的某处哔哔作响。。

“呃…呃、嗯……我只是呃…………”断断续续的碎音里渗透出强烈的不安。
似乎发现了这点异常，洛洛的眼就这么倏地势头一转，趋向适才的平静。

“……生日…我是…………”
少年的眼里黯了黯，看起来相当阴郁。延了大概有5秒左右，他才终于别别扭扭地说出了具体的日期：

“10月…25号。”

“这样啊，哈哈……刚过了才几天嘛。”
“……是啊，就在跟哥哥一起启程来这里的前一天。”
“喔喔，原、原来如此啊……。……诶？”

利巴尔在慌乱的结巴声中，忽然想起了什么。

“…那不就是…跟娜娜莉同一天么……？”

“……………………。是的，是这样没错。”

那意味深长的沉默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有点不解。就连一直以来通晓一切的会长，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了微妙的惊讶之情。接下来的时间充满了沉默，就像延续了死寂的残骸，无限灰暗地沉默着。空气里只有餐具碰撞与咀嚼食物的声音。

最后，竟然是一直在另一边安分吃饭的卡莲首先出了声。

“……对了，娜娜莉到底是怎么了呢？”

“诶？”洛洛面色微变，停下了用餐的动作。

“就在鲁路修和你来参观的前一天，朱雀同学他特地来嘱咐我们说，现在最好不要在鲁路修面前提起娜娜莉，说是会刺激到他。……所以昨天我们都没敢向鲁路修问娜娜莉的近况。”
“…哦，这样啊……”
洛洛轻轻应了一声，很快就回到了就餐中的状态，看来是毫无回答的意思。卡莲见状，很快转移视线，替换了询问的对象。

“会长的话…应该知道吧，娜娜莉的状况。”

“呃…哎呀……”
米蕾也露出了欲言又止的复杂表情：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咦……？连会长也不清楚吗？”卡莲有点惊讶。
“嗯，真的……我也没从家里听到什么。看鲁路修那个爽朗得异常的状态，大概就如朱雀所说的，娜娜莉病重在本国，所以无法出行走动了吧……倒是卡莲，修坦菲尔德家也没什么消息么？”
“…嗯，我家的话，并没有什么异常。而且，我一直不大清楚家里的事……”

大贵族子女间的谈话让旁人无法插口，利巴尔开始一口一口地喝他那盘已经凉了的奶油浓汤，而夏莉，则是由头到尾都不曾吭一声，一边看着手表一边快速扫干净桌上的食物。
她狼吞虎咽地啃完最后一片吐司后，拍拍手，然后就站了起来。椅子的嗑嗒音引起了会长的注意。

“哎呀夏莉，赶时间？”
“嗯！我约好要和游泳部的朋友一起出去呢。”
一边说着，夏莉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动身了。

“午间离校可是违反校规的哟。”
“没关系嘛，会长你就大发慈悲，放一次水……”夏莉双手一合，做出了祈祷的动作。
“呵呵，好啦好啦，你慢走。小心点哦。”米蕾挥挥手，爽快地给了允许。
“耶～谢谢会长。我走咯。”

橙发的少女爽朗地笑着，欢快地转身，长长的秀发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目送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自动门外，米蕾马上收起了笑容，精致美丽的容颜上覆了一层薄薄的阴霾。

“……那孩子，好像真的对鲁路修的事毫无兴趣呢。”

“确实是有点奇怪……就算是陌生人游戏，也实在是太久了。”卡莲半掩着眼，疑惑地说道：“上次我跟她提了一下鲁路修，她还露出一副‘那是谁啊‘的表情来呢。”

“………………？”

“啊，洛洛你还不知道吧。夏莉和鲁路修的陌生人游戏。”
“……陌生人游戏？”
“呃、陌生人游戏呢，就是本来感情很好的两个人，因为什么事情吵架了还是什么的，忽然就当对方是陌生人来看待……啊，就是鲁路修现在在跟朱雀玩的那种啦。”
“…………”

利巴尔忽略了洛洛脸色的异常，继续自顾自地往下说。

“说来，最近本国是不是很流行啊，怎么连鲁路修跟朱雀都玩上了……前天朱雀来说他跟鲁路修吵架了，可能会冷战时，我还不相信呢，没想到原来是真的。……还有，昨天被他那一喝，真是吓了我一跳。”利巴尔做出心有余悸的表情，右手抚了抚胸口，“没想到朱雀竟然会那么大声地吼我，果然他真够敬业的，把我吓了一大跳。”

“那是人家朱雀的优点。”会长笑吟吟地插口道。

洛洛轻蹙眉，低声问了句：“……枢木少校他，平时是很温柔的人？”
“当然啊。虽然他人有时候是有点死板，可是却是个不错的家伙。”
“……这样啊。”
“怎么？鲁路修没跟你提过？”

“…………”

洛洛又闭上嘴，沉默了。
利巴尔张了张嘴好像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不远处的电视给吸引了注意力。

“……啊！是鲁路修！”

听见这个名字的瞬间，洛洛猛地抬起头来。
悬挂在天花板上的50寸大型电视屏幕里，正播放着本区新统治者——11皇子及其总督府上下一行人的视察画面。身着华贵黑服的鲁路修保持着微笑，行走在数十人的大队伍中，前后左右都有持枪的布里塔尼亚军人随行警备，一名年纪较大的女性跟在他身后半步的地方，正热情地为他做着解说。
而在鲁路修的正后方，一名白衣骑士紧紧跟随。他的腰间佩挂细长的剑鞘，双眼直视前方，紧抿着唇，脸上找不到一丝表情。

在这浩浩荡荡的队伍里，这一黑一白的主仆二人显得尤其显眼。

洛洛眯了眯眼，别开了视线。

饭堂内现在是一片哗然，议论纷纷。大多数人的脸上均带着敬意，谈话间也小心翼翼，并不敢对画面中的皇子与骑士做出过多的评论，但也不乏有人敢于用极其嫌恶的表情打量着画面里的Numbers骑士，并对其嗤之以鼻。

纵观全场，就只有这一桌的食客能保持着平常心，面带微笑地看着电视。

“噗哈哈，鲁路修那家伙，这阵势根本就不是视察，而是游行嘛！”
“哎呀哎呀，真不容易。”

卡莲始终没有出声，只是死死地盯着电视上的画面，她的目光那么坚定那么执着，眼里似乎有什么开始在燃烧。这突如其来的坚韧强度，与她刚刚那弱不禁风的大小姐形象完全不符。

在整个饭堂都被这则新闻引去注意力的这段时间里，就只有洛洛始终半阖着他那对紫得有些黯淡的眼，冷幽幽地打量着这名红发的贵族少女。




tbc.nophe.satty.200804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