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NossakaS'

大贵族修坦菲尔德家的大小姐死了，就在新总督11皇子的欢迎宴会上，而杀死她的人，正是时刻伺候于皇子左右的直属骑士，旧Eleven，现名誉布里塔尼亚军人的，枢木朱雀。
当然这条新闻并没有出现在11区的各大媒体上。对于视名誉高于一切的贵族来说，这类的丑事是不可能随随便便公诸于世的，更何况这件凶案到了末尾，竟还牵扯上区内最有名同时也是最让军队头痛的恐怖组织黑色骑士团。

——卡莲•修坦菲尔德小姐被指控为黑色骑士团的相关人员，并试图对新总督11皇子进行刺杀。

话虽是这么说，做出该指控的枢木骑士除了当场从她身上搜出一把折叠式军用锯刀外，并未能提出其他任何有力的证据。在这扑朔迷离的案情下，关于这名身份特殊的骑士的相应处置，理应由其主人，即11皇子鲁路修•V•布里塔尼亚直接定夺。可恰恰在这种时候，皇子忽然生起了重病。39度的高烧持续了24小时以上，并始终昏迷未曾醒来。
于是根据帝国的惯例，这名骑士的紧急处置权，当转移至该区域军事权力机构，并由其最高负责人临时裁决。

身为纯血派同时也是驻守11区内唯一的将军，赫休斯•巴顿当机立断，对这名于公开场合公然枪杀贵族小姐的骑士下发了收监拘禁的决定。

据说枢木朱雀在接到命令的时候表现得相当平静，他没有丝毫抵抗，甚至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只是乖乖地卸下了骑士徽章，乖乖地解除了所有武器，然后乖乖地跟着前来拘捕的士兵，乖乖地步入了只有漆黑一片的地下牢狱。

>>Stage 2.2

朱雀穿在白色的拘禁服，安静地坐在黑暗里。
说是坐也不太恰当，毕竟他现在所处的绝不是那种安和的状态。这件拘禁服将他的双手反捆在了椅子后面，而椅子的高度远不够他放直双腿，于是变只好曲成W型分列在椅子两侧。

简单来说，这状况比起坐，更接近于下跪。

但他并没有为自己这屈辱的姿态感到不满。他只是安静的坐——或者说是跪在黑暗里，默默地对着无言的世界，无言地回想着自己的所作所为。

……又、杀了一个人。

开枪的那刹那他并没有任何迟疑，就算到如今他也并没有后悔那时扣下了扳机。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说出那个名字，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那个人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只有这一点，对他来说是绝对的。为了不让那个噩梦一般的存在再次破坏他、与他的生活，他不得不彻底断绝所有能将之引出的诱因。

因此他不后悔，即使痛苦万分，却不后悔。但如今一个人独自处在这仿佛无止境的黑暗里，他却不得不清楚地再一次看清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又、杀了一个人。
……而且还是卡莲。……是他曾经的同学的卡莲。

他并不讨厌那个女孩。他喜欢阿什佛德学院生徒会的每一个成员，并且对于这个少女，他曾经甚至抱有一定的赞赏。她与他相似又与他相反，活得充满生气，虔诚而热烈地循着自己的理想前进。
即使——那是与他背道而行的理想。

……那样鲜活而真实的生命，就这样消失了。
消失在自己的手上……

如果可以活动的话，朱雀现在一定已经蜷缩成了一团。但是在被拘束服夺取了自由的现在，他只能僵硬地保持着原状，僵硬地仰着脸，对着无人的世界，大口大口的喘息。

黑暗好重…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但他知道那其实并不是黑暗的重量，而是他的罪的。

他的罪孽，是墨一般浓稠的黑暗，暗的化不开，擦不掉。太过深刻也太过明显，于是便只能跟上一辈子。
他一辈子也摆脱不了的罪孽。

这份罪，从他10岁那年起便已诞生。从那时到现在，8年间一路走来，一路重复一路增加。他总是犯下同样的罪孽，又总是后知后觉地在一切已无可挽回之后才发现自己的罪孽深重。他不停的重叠着同样的罪，不停的在时候对着看不见的谁谁忏悔。然后不知不觉间，那些罪孽早已爬满了他的全身，密密麻麻的覆慢了肌肤，找不到一处完好无损的所在。

不见天日的暗。
这样的他却总是一身的纯白，甚至被人叫做白骑士。即使这并非是他的本意，却已在常年的岁月间形成了既定的事实。

这大概也是一笔罪，一笔不知回头是岸的罪。事实上他至今仍在罪孽的海洋里孤身航行，早已看不见起点，却依然找不到对岸的方向。

所以他只好在无人时独自忏悔。忏悔，但并非后悔。
虽然似乎很难相信，但他真的至今为止，尚未后悔。

他的心中，有着唯一的坚定的目标。为了那个目标，他如今尚不能后悔。他想说他所做的一切都并非没有意义，但同时又明白这想法的本身，就是一种加重罪孽的狡辩。
所以他便真的只能忏悔了。一个人对着黑暗，对着无声的空气，对着已不在那里的谁谁，一次又一次地在心中忏悔。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朱雀不断的轻声呢喃着，每念一次头便垂下一分，念到最后，他发现自己已经没法抬起头来。就仿佛承受不住自己背负的罪的重量一般，深深地埋下了头。

打断他的呢喃的是忽然拉起的门。

久违的光顺着开启的门透了进来，朱雀有点无法适应地眯起了眼，然后在变得狭长的视界里确认了来人的身份。

洛洛走了进来。他走进监禁室，然后对门外的卫兵说了些什么话，将他们驱散了开去。
确认了卫兵的离去之后，他慢紧斯条地走到朱雀跟前。

洛洛自上而下的打量了眼前这个人半晌，才冷冷的开口。

“你这个样子真是难看呢，枢木朱雀。”
“…………”

朱雀没有回答，洛洛似乎也并不期待他的回答，他立刻就自己讲话接了下去。

“不过这也是你自作自受。谁叫你那么愚蠢，竟然在那种地方开枪。你应该知道那种情况下，由我来处理才是最上策。事实上我已经准备行动了，却被你的鲁莽行径搞得一塌糊涂……”

洛洛一口气说完这些，顿了一下。他用居高临下的望着朱雀，后者一直低低的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他也不打算看清他的表情，只是嘲讽的嗤笑了一声。

“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那么愚蠢。我一直以为你虽然不怎么说话，但至少有着基本的判断能力的……还是说，你被她差点说出口的那个名字吓得失去了所有理性呢……”

说到最后几字时，洛洛放慢了语调，就好像要试探什么一般，但是朱雀却依然没有反应。达不到自己所想要的效果的洛洛不免有些急躁，他狠狠地跺了跺脚，下了最后的收尾语。

“不管怎么说。你现在的处境是糟糕无比。如果哥哥不能在短时间内醒来的话，那么你的下场已经是可以预见的了。那些纯血派会很乐意的将你送上刑台做替罪羔羊的。”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那么……请好好享受吧，这可能是你人生最后的时间了。”

说完这些，洛洛就刷的转身离去。门在他的身后合上，断绝了那一丝微弱的光明。

>>Stage 2.3

克莎尔中校抱着一叠文件走进了将军的办公室。
已年过六旬的老将军巴顿一手举着玻璃杯，里头是鲜红的琼浆玉液。克莎尔认得，那是老将军珍藏多年的佳酿。多少年来不舍得开启的酒瓶，竟在这样的日子里开了封。

“您看起来心情很好呢。”
“呵呵，当然啊。”头发有些花白的老人鄙夷地笑着，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扭成了一团。他笑着抬了抬手，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一想到能把那个Eleven的杂种打下地狱，我的心情自然就愉快得无法形容。”

“…………这样啊……”
克莎尔苦笑着把文件放在了办公桌上，这时候她才发现，宾客用的软椅上，还坐着一名沉默的女军人。
她哎呀一声惊呼起来。

“这不是努上校么？”

端坐在旋转椅上的维蕾塔•努只是点了点头，就算打了招呼了。
束成一束的银发就像长长的尾巴一样，随着这一幅度极小的动作，做了一下左右的摆动。

发现年轻上校的脸色有点不对，巴顿豪快地往她眼前的杯子里注满了香醇的酒酿。

“怎么啦，维蕾塔。露出那么阴郁的样子。难得大伯我今年调配到11区来，才总算给你复了职。这难道不算是含冤得雪，重见光明吗？”
老人一反适才鄙夷讥讽的神色，在维蕾塔的面前，完美地展露出慈祥长辈的模样。

“…………哈……”
维蕾塔垂着头，嘴角抽动了一下，无论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愉悦的笑容。

见世侄女一副阴郁的样子，就连老巴顿也有些疑惑不解。他挥挥手让克莎尔中校退了出去，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掌，眼中闪起恍然大悟的光彩。

“啊！原来是这样。——哎呀，杰雷米亚的事我也很遗憾。真的。直到现在，我也不曾相信那个忠诚老实的小伙子竟会跟敌方勾结什么的。”

“……杰雷米亚卿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维蕾塔简明地答了句，心里却是五味杂陈。倾近吟唱的呢喃就像带有魔法的咒语，提醒她必须刻意去遗忘。

其实她适才在想的，并非这位过去的上司，而是这两天在名流贵族间流传得沸沸扬扬，在民间却被掩盖地不露分毫的某则贵族丑闻。
11皇子——鲁路修•V•布里塔尼亚的直属骑士，杀了一名疑似黑色骑士团关系者的贵族少女。

“………………”

鲁路修•兰佩罗基。鲁路修•V•布里塔尼亚。还有……
维蕾塔已经混乱了，她搞不懂这名看似简单的少年背后究竟隐含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身份。

如今的她恢复了骑士侯的爵位，不单作为11区军方的一员，更是誓死效忠皇室的纯血一派。她体内所流的血本能般的拒绝接受一年前她亲眼所见的事实，可那宛如晴天霹雳的一切却又激烈地敲响她心中的警钟，无论如何挣扎也无法彻底地摆脱。

没能发现涵盖在世侄女眼神中的复杂性，深信这只是一场情爱纠结的老人叹了一口气，继续往下说。

“实在是个不错的小伙子，虽然脑子不大好使，却是个真诚恳切的好孩子。这样的家伙就算不能有什么大作为，凭借着世袭的爵位也可以荣华富贵过一生。只可惜脑子不好偏要去跟人闹腾，十年前又不知为何给疏忽得害死了皇族，才被贬回领地去做个小领主。后来到了这里，以为是会有一番作为了，怎知又会跟那黑什么什么团给扯上了关系，还被某些卑贱的家伙叫什么橘子橘子的…………”

人上了年纪都会有这毛病，就是一说起话来总是停不下来。即使身负将军之重职，老巴顿也不例外。

“哎呀，说来还真是讽刺，没想到本以为已经身亡的11皇子竟然还活着。当年杰雷米亚尽心尽力守护阿尔比斯宫，每次见到我都要跟我高兴地称赞年幼的11皇子如何如何聪明如何如何可爱，有时还说些皇子跟他下棋，他败得一塌糊涂之类的。——所以后来便更是因为自己的错误悔恨不已。如果他知道了11皇子不但还活着，现在更是当上了总督，说不定会高兴得从天堂跳下来…………”

“……诶？”

一直低着头的维蕾塔忽然抬起头来，不可思议地盯着老人的脸看。
然后开口，便是破碎断续的音节。

“杰雷米亚卿……与11皇子…是旧识？”

被打断的巴顿先是有些不满，然后却是稍显惊讶。“怎么？你没听说？”

“……不，我是有听说杰雷米亚卿所负责的宫廷守备出了错，害死了一名皇族……”
却不曾听说他负责的正是11皇子的守备。

多年来意外身亡的皇族并不只有一两个，更何况皇宫内的诸多事件都隐得很深，为了确保皇族的安全，就连区域守备的人员名单都是最高机密。这一切，都不是区区一名骑士侯所能过问的。既然曾身处事件中心的杰雷米亚不曾提起，她便理所当然的不知细节。

“这样啊，那小子估计是把这视为自己终生的耻辱，不愿意对人说起吧。杰雷米亚那时正好爬到了事业的顶峰，那个叫节节高升啊。可就因为那件事，害得自己被踢去边境守水塘。后来听说11皇子死在了11区，甚至跑到了二皇子的离宫外，跪了几天几夜，才恳请到前往11区的资格。……是说他后来也是负责三皇子的守备吧？我听说三皇子身亡的消息时就想，这孩子啊，运气实在太差了…………”

老人亢长的陈述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维蕾塔却是无论如何也听不下去了。

她的肩头不住的颤抖，呼吸也开始变得紊乱，混乱的大脑跟不上过于冲击的真相，直接化为一片空白。
在偏暗的肤色上显得极为显眼的红唇，虚弱地上下蠕动起来，里头传出的声音就像蚊虫振翅一般的弱小。

“……既然这样…为什么…………”

>>Stage 2.4

在持续了三天鸡飞狗跳的忙碌之后，医生们终于成功让11皇子殿下恢复了意识。

皇子的病因被定义为水土不服加上过度劳累。稍微懂一点的人都看的出来这不过是“病因不明”的看起来稍微好看点的异体而已。但事实上11皇子的病的确来得突然又毫无预兆，结合发病前发生的事情，勉强可以解释为是因受惊而导致的高热。但这又不是可以对外公布的内容……

于是最后，这模糊而泛意的过度劳累就这么得到了人们——至少是大部分人的认同。

洛洛坐在床前，端着一碗白粥，正试图劝鲁路修再吃下一口。
这并不是说鲁路修不是一个合格的病人。事实上，他在这方面还是很配合医生们的——至少他自身很想尽快康复，他有必须要尽快康复的理由。但即使如此，白粥依然不是他的爱好。在洛洛强烈的要求下，他勉为其难地喝下了大半碗，便已经是极限了。

“……已经可以了吧。真的没办法再吃了。”
“……可是……”

洛洛试图再劝，望见鲁路修的表情，只好叹了口气将碗放去了一边。

“……不过哥哥你这次，真的是吓到了不少人呢。”
“有那么夸张吗。不过是发烧而已。”
“可是你一连睡了三天诶……”

洛洛的样子似乎很是担心。鲁路修沉默了一会儿，在心中默默的计算着这个时间。

“……三天。”
“……这样说的话，枢木少校已经被监禁三天了吗……”

意料之外又预料之中的名字插入了两人的对话。洛洛不着痕迹的变了变眸色，轻轻点了点头。

“嗯…是的，是这样没错。”
“……卡莲也……”
“……对不起。”
“洛洛有什么好道歉的。这个事与你无关吧……”
“……但是…如果我再强一点…………”

少年似乎试图想说些什么，却没有说完。他的瞳眸轻紫透明，在阳光下看来是有点近红的颜色，并不与鲁路修完全相同。
……并不完全相同。

空气沉默了几个节拍，似乎是因少女那禁忌的名字，又似乎是因为少年那未说完的话语。静坐了一会儿后，洛洛起身收拾了餐盘，准备带出去。

在他就要走到门口的前一瞬间，鲁路修忽然开口唤住了他。

他欲言又止，迟疑了一会儿，才终于说出请求——
“…洛洛。吩咐下去，让他们彻底调查一下卡莲•修坦菲尔德的身份。”

少年怔了一怔。
他很清楚，这句话代表了什么意义。

 

tbc.nophe.satty.20080430

---------------------------------------

呜呜呜橘子乃果然死得好冤啊。。（人家还没死呢）

     nophe.20080430


比橘子死的更冤的三皇子…呜，露露胸乃是个坏人！

     satty.20080430